
连载
像莉香一样爱你
有一段故事我一直试图把它忘记,可是我说我想把它写下来,等我头发鬓白重新翻出来看时,我会忆起往昔而绽开恬淡的笑容,正如岸西说的,等到他七老八十想起我时会微笑一样。
我想有些事情是可以遗忘的;
有些事情是可以纪念的;
有些事情是心甘情愿的;
有些事情是无能为力的;
我爱你!这是我的劫难.
――致岸西
我基本上是属于满脑子骑士和玫瑰的女孩儿,我的脑子里从幼儿园开始就发育成一个马厩里面慢慢装进了各种各样的白马王子和黑马王子。纵观我的马厩,我发现我的王子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有一点傻,有一点酷,还有一点固执,就像《东京爱情故事》里的永尾完治。日剧《东》给我的震憾是空前绝后的,它让我认识了爱情。我理解中的爱情就是当你发现了所爱就得去追,不必计较谁付出的多,如果面对爱你你实在无能为力了,那就微笑吧,女主角赤名莉香给我做了最佳的示范。我一直把莉香说过的一段台词铭记在心:“假如我望见了那个人的背影,我会披荆斩棘地追过去,脚扭伤了,跳着也要追,天下着最大的雨,扔下伞也要追,假如他不等着我,就让他后悔一辈子。”
还没见到岸西,就听说他酷呆了。在这一行里,摄影师出国遛一圈回来之后就特别牛。据说他是正而八经在法国学了四年。传说他当初放下情深意切的女友,去了法国他向她保证自己专心学摄影绝对不会看其他女孩子一眼,要她待他四年。
四年之后,他回来了,她却嫁人了。
据说女友嫁人他好像一点事都没有。朋友不放心找他去喝酒,他说自己遵守了诺言无愧于心。只不过他好像比以前更沉默了。
“肯定不是这样的。四年,哪有那么长情的男人?说不定他在国外都恋了好几回?不过,要是我是等的那位四年时间,我会不会等他呢?”
“香儿,你从来就是一副看穿男人的架式,且一向喜欢把自己带入剧情。就你个小妮子,哪怕等八年,也没有人回来找你啊!”学姐习惯往我头上拨冷水。
“我才不怕呢,虽然我没有钱,没有长相,没有学历,但我有时间,我可以等待。”我很不高兴的样子,好在我从来就只把不高兴放在脸上,而不是心上。
“笨小孩,你以为啊,等上18年都是白等,我不相信爱情神话也不会去假设要等岸西多长时间这么无聊的问题,当务之急是如何说服岸西与我们长期合作。”学姐拿出长辈的威严。
我是一名化妆师,这年头找一个好的摄影师合作可说是前程无量的,当听说岸西回来后一直找不到满意的化妆师长期合作,所以学姐决定去试试自己的运气,就跑来找我陪她一起去。
那天晚上,我一直睡不着,一遍遍地翻杂志上岸西拍的照片。可以看出他是一位很大气很有才华的摄影师。那些妆嘛,论功底比我深多了,只是少了那么一点点灵气。学姐说,如果可以和他合作,成了他的专用化妆师,会有很好的工作机会。
说真的,我是个生活简单而随意的女子,25岁,每个星期五的时间坐316路车到一家广告学校上课,其余的时间我把自己窝在租来的小屋里,穿着白色棉布短裙赤脚在房间里走动,看电视听音乐吃水晶之恋的果冻,对于那些成功名利之类的东西,我并不感兴趣。
看着杂志上岸西的脸,我想象,一定是一个非常张扬的人,漂浮在高空里,生动着,嚣张着。我一向对张扬的人有成见,要不是学姐非拉着我陪她去见他,我肯定不会见这个男人。
学姐拉着我直接去摄影棚找他。
“我只是陪你去,到那儿,我可什么话都不会说的啊!”我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见到岸西,面前竟是如此安静的样子,穿着淡灰色布休闲衬衫,很旧的牛仔裤,短短的头发看上去很闲散。说话的时间蛮温和的,只是不太爱说话。
“这个男人大概不会爱女人了。”我悄悄地在学姐耳边说。
学姐小心谨慎的说明了来意。他一把拉过我,随手丢过来一本画册,指着其中的一张对学姐说:“你就照着这张化吧!“然后转过身去,把我们放在一边。
“真是神经病,傲慢的神经病。”我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在这里充当起化妆模特来,嘀嘀咕咕和学姐说这男人真有点变态。
学姐说她的成败就靠我这一张脸了。一小时以后,我站起来照着镜子:生来大大的双眼皮被改成单着,头发杂乱无章,而且脸上还多了几颗突出显眼的痣。以前我真不知道幽灵是什么,但这时候我想我就是。
最后,我尖叫一声,吓晕了过去。
醒来后,学姐高兴的告诉我岸西决定和她合作了,但条件是由我来做模特。
很多化妆师都很羡慕我们:“香儿啊,人家岸西多酷,不仅一表人才,技术也是一流的你小心爱上他哦。”我喝着可乐,没好气地说:像他那冷酷的变态男人,我会爱上他???”
我还是一样在自己租的小屋子里穿着棉布短裙,赤着脚喝着可乐。没的只是在每个星期五我不再坐316路车到学校,而是去岸西的摄影棚里一次次做着不同模样的“丑陋幽灵”。******************************************[
我一点也不觉得岸西像她们说得那样完美,反而对他没什么好感。
元旦的晚上,大家一起去吃火锅,那是一家当地很有名气的酒楼,是岸西点名要去那里的。听说他出国以前和那个女友常来这里,回国以后从来没去过其它地方就餐。
大家一起笑着、闹着、抢着火锅里的东西吃,我用眼光瞟了岸西,他神情淡然地独自坐着喝酒。他目光很暗淡,很忧伤。我对此很好奇,猜想着他也许正在想着什么。
将近12点,大家闹腾够了,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学姐被一大伙人挽着走了,她太高兴,有些醉了。最后空荡荡的酒楼里只剩下我和趴在桌上的岸西。我觉得我应该走了,可是最终我还是没有离开。我坐在他对面,隔着满桌的狼籍呆呆地看着他一头蓬松的头发。
当钟声敲响午夜12时,我站起了身,走近他,打算把他挽回家。就在我和他的手臂接触的瞬间,我头脑一片混沌,感觉就要晕过去了。
我根本不知道他家在哪里,只好把他搀回摄影棚。打开灯,把他扶到沙发上躺下,我已累得不成样子。昏黄灯光铺满了他整个脸庞,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端详他的五官。他身上的气息和酒味时断时续地飘向我,我立刻心跳加速,面红耳赤,稍稍犹豫了一下,我便将他的手掌放在我手心里轻轻地玩着。我将自己的手掌贴着他的手掌,于是他的手的温度透过掌心传遍了我的全身,好暖好暖,这种甜蜜而美妙的感觉,是我生命中最初的体验。
不知什么时候,我伏在桌上睡着了。清晨醒来时他已不在了,我的身上多了一件大衣,手边多了一张纸条:谢谢你!
5天后我确认自己爱上了岸西。
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的目的是帮学姐得到这个绝好的工作机会,从没想过会爱上他,我与他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人。而且,我知道他的心里一直忘不了以前的女友,就像莉香知道完治一直忘记不了高中同学里美一样。我知道,那个夜晚发生的只是自己的故事,我的独角戏。
改变的只是心情,而不是生活。
“昨天晚上我很想她。”他的忧郁和苦闷透过网络深深地击痛了我。
“试着把她从心里放出来吧,人的心就那么大的一个位置,她一个就把你的整颗心都给占满了,不把她放出来别的女孩子怎么进得去呢?如果你心里的位置实在没有人坐就先给我留着吧,我去坐。”我在头脑还没清醒的情况下打出了这长长的一段话传了过去。
那边半天没回音,许久才传过来一句话:“你是谁???”
我猛地惊醒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找个借口灰溜溜下了线。
我一直在试图说服自己:“挺住挺住,再陷进去就没人救你了。”可是,心里一个更坚定的声音传了出来:“对不起,来不及了,真的来不及了。”
我一个人流连酒吧,我从没有打算要去爱上岸西,然而却避无可避地深陷进去。难道,岸西真的不再爱任何一个女人?!明天又叫我如何面对他?我只想把自己灌醉。虽然,我知道哪怕醉死,岸西也不会知道。
我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爱上了一个,很深很深地。
有一天,学姐突然通知,岸西不打算用我做模特了。我问为什么,学姐说这次不是为哪个品牌拍广告,而是拍人体写真。
“全世界的人是不是都走火入魔了,拍人体写真做什么?”我气气的在那嘀咕。
“现在这么流行拍人体写真,谁像你啊,认为拍照就像献身一样。”学姐笑笑地说。
我脑子很乱乱的,实在想静下来,想一下要不要和岸西表白。可是学姐偏偏什么都看不出,在旁边吵个不停的说:“听说那个女孩子是位专业模特,和岸西合作过多次了,是岸西最喜欢的模特……”
“你烦不烦!”我突然把手中的粉饼扔了出去。
学姐吓呆了。
“香儿,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很内疚对学姐发火,什么也没有说走掉了。
我想那个拍人体写真的女孩子一定很爱岸西,不然肯定不会让他拍人体的。
几天后,照片出来了,那女孩子的身体就像艺术品,非常好。岸西只对学姐说了一句话:“这是你做得最好的一次妆。”
我对他说:“给我也拍一次写真吧?我想趁自己还年轻,怕以后没有人爱。”
岸西停下来,回头看了我眼,说,不行。
摄影棚里的人渐渐走了,我一直气气地坐在沙发上喝着可乐。
“我爱你!”
在岸西默默收拾起东西要离开时,我冒出了这样一句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说这句话时候我脸上挂着笑容,很好看的笑容,我相信。
他显然傻住了,然后避开了我的眼睛,低了下头,沉默。
“我爱你!”我倔强地又说了一遍。
这次他有点急了说:“我有很多缺点的,我会抽烟,喝酒,还会打通宵游戏……”――莉香有这样一句台词:“我爱他,巴不得自己傻一点,再傻一点,再傻一点。”我已经被爱情弄得像个傻瓜,这些缺点怎能吓退我呢?他真是可爱呀!我一个劲地傻笑。
他有点无奈,说:“我就不懂,我这个老男人身上哪一点那么吸引你!”――呵呵,爱情是不需要理由的,如同去问一颗仙人掌,它为何不在沃土里植根偏要在沙漠里开花?如同去问一颗无花果,它为何喜欢结果而不喜欢开花?也许当我不爱他的时候,我可以列出无数条理由,但是,现在我爱他,我一条也没有。
那个夜晚在东京迷离的霓虹灯下莉香在完治的脸颊上印下了轻轻的一个吻。完治问,你能解释一下那个吻吗?莉香笑,那个吻……是我作为一个女孩子纵然有千言万语也说不清楚的。
就当我准备像莉香一样做时,他闪开了,轻轻地,不着痕迹地。我顿时有种想哭的感觉。
“别这样…对你不好,真的……我不能伤害你……”他拍拍我的肩膀长辈一样语重心长的劝慰。
我很难地挤出几丝笑容堆在脸上――就像莉香用笑容裹起深深的伤悲。
“你抱抱我,好吗?”我在他将要转身离去时喊出了这样一句话,他楞了一下,停住了,像思考什么似的,我知道他无法拒绝我这样一个感性的要求。许久,他向我走近了一步,伸出手臂轻轻地圈住了我。我将头深深地埋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暖和宽阔,感受着他的呼吸在我鬓边均匀地拂动,感受着自己在他怀里一点一点地融化……当我将深埋在他怀里的头抬起时,我看到了他,清澈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一接触到他的眼神,我的心就凉到了极点。我看不到他眼睛里那种东西,那种叫做爱的东西。我一下子被击倒了。我知道他的侧面有深深的阴影,有阴影就是有太阳,他的太阳是她。我的心尖锐地酸痛着。
月光斜射在他的脸庞上,那么近地呈现在我的眼前,我有点且眩,感觉他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爱就是一种体验,真实地发生了,然后又走远了。
我努力地漾开笑脸,然后靠在墙上看着夜色一点一点地将他渐渐远去的身影侵袭,埋没,直到什么也看不见。
泪水终于破堤而出在我的脸上汪洋,恣肆……
学姐挽留我,说我很有天份,又有一张很上妆的脸,在化妆业一定会出人头地的。我收拾着行里,淡淡地笑。
我回家乡时在岸西的家乡杭州停了站。莉香也曾特地去了趟完治的家乡,我不是刻意的要模枋什么,只是爱一个人的感觉其实是一样的――因为爱一个人而爱上一座城市。
没有岸西,我不是不习惯,因为爱一个人不应该是习惯;没有他,我不会不习惯,因为我从未习惯拥有他。
我慢慢的学会了在穿梭的人群中聆听自己寂寞的足音,慢慢地适应了“寂寞刚刚好,不多也不少”的心境,有着不多的悲伤和不少的快乐。
在这个四季开满鲜花的城市,我迷上了黄昏后的影子,拿着照像机走遍每个地方……
在出租的小屋里,穿着棉布短裙,赤着脚翻出《东京爱情故事》的VCD来看,看着莉香笑眯着眼睛,跳跃着大声地喊着“完治完治!”看莉香坐在返回东京的列车上孤独无助,泪雨滂沱,然后想起自己傻傻的语言,傻傻的举动,和傻傻地爱。
一年后,在岸西的个人摄影展上,学姐凭我那幅“幽灵”得到了圈内人士的肯定,做了一名最出色的化妆师。在电话中,她告诉我,岸西回法国去了,临走时对她说,他是爱我的。他第一眼见我,就爱上了我。他拒绝我,也是因为爱我。学姐很惊讶,问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说,如果你没有把握好好爱一个人,就不要告诉他你爱她。他说,男人是经不起诱惑的,但是有些男人却只经不起一种透惑,那就是爱的诱惑。或者说我不敢爱香儿,我不敢面对自己的爱,我已经害怕等待,她实在太小了。
我听了之后傻傻地笑,原来那晚他那清澈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隐藏着是那水晶般的爱。
原来人会变得温柔,是透彻的懂了……相信你只是怕伤害我,不是骗我,很爱过谁会舍得……用心酸微笑去原谅了,也翻越了,有昨天还是好的,但明天是自己的,开始懂了,快乐是选择……
也许,许多年后,在巴黎的街头,我会拿着照像机,和岸西在茫茫人海中相遇,也许,他的身边会有一个温柔可人的女人,我会像莉香一样,漾起笑脸大声说:“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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